两份针对以色列长期与短期经济优势的报告显示,尽管近年来一些经济领域发展有所起色,但以色列仍然面临着“令人担忧的趋势”,或最终对日益增长的人口产生灾难性影响。

以色列陶布(Taub)社会政策研究中心上周日发布的《2017国家概况》报告显示,以色列可支配收入在OECD国家中位列最低,且随着人口老龄化以及物价全面上涨,以色列“现有经济增长的资源是不可持续的”。

2016年7月25日,以色列总理本杰明·内塔尼亚胡在议会会议上展示以色列与各国关系。(图片来源:Yonatan Sindel/Flash90)

2016年7月25日,以色列总理本杰明·内塔尼亚胡在议会会议上展示以色列与各国关系。(图片来源:Yonatan Sindel/Flash90)

而本月初, Shoresh社会经济研究所发布了关于以色列69年经济趋势的独立报告,报告称以色列想成为军事甚至世界强国的前路依然漫漫,其经济中暴露出了深层、长期的弱点,这将削弱军队实力,并对以色列的未来构成“实质威胁”。

“一场源自安全与经济领域的波及全国的危机,一旦爆发将是无法逆转的。”报告预警道,“以色列处在紧要关头,现在做出的决策将决定其未来几十年会何去何从。”

Shoresh社会经济研究所创始人兼主席、该报告联合作者丹·本-大卫(Dan Ben-David)教授表示,如果内塔尼亚胡政府“继续无视未来”,国家将面临大规模的灾难。

2012-2014年各国贫困线以下人口情况。(图片来源:陶布研究中心)

2012-2014年各国贫困线以下人口情况。(图片来源:陶布研究中心)

“去年失业率有所减少,GDP大幅上升。”《2017国家概况》写道。但“不幸的是,这种积极趋势不会持续,(以色列)必须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

GDP通常被视作经济增长的风向标,尽管以色列GDP去年增长了4%,但陶布中心将其视为异常值而非趋势。报告显示,去年经济增长的动力仅来自于英特尔向起Kiryat Gat工厂的单笔大规模投资,以及因税收预期变化而出现的汽车进口增长,因此“长远来看,以色列经济的增长令人沮丧”。实际上,去年的劳动生产率在经历5年增长放缓后又有进一步下降的趋势。

此外,尽管以色列GDP在34个OECD国家中位列22,贫困率位列24,但除去支付税收以及日常生活开销后,其人均可支配收入位列末位。这也意味着一个令人震惊的数据:在发达国家中,以色列的贫困人口比例是最高的。

剧变

本-大卫与报告联合作者阿亚尔·基姆希(Ayal Kimhi)教授从长远出发,分析了1948年以来尤其是过去40年的经济趋势,以理解以色列目前以及未来面临的社会经济挑战。

丹·本-大卫近照。(图片来源:供图)

丹·本-大卫近照。(图片来源:供图)

通过研究将以色列与其它发达国家进行比较的历史环境与国际标准,陶布的报告尝试了反驳那种认为以色列经济发展良好的观点,认为近年来对以色列经济增长的乐观分析没有考虑到充满深刻问题的长期趋势。

他们表示,正是以色列生产力、社会不公以及贫困率这三个衡量经济的主要标准水平远落后于其它发达国家。

1948年以色列建国后,其生产力发展速度便超过了美国,在20世纪70年代甚至几乎追平美国。但在那以后,以色列的生产力就开始了稳步倒退。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来,以色列GDP也远远落后于G7水平,且差距以超过三倍的速度不断拉大。报告表示:“这反映出以色列与其它国家工作之人生活水平的差异在逐步扩大。”

以色列不仅在此方面落后于世界上的主要经济体,其劳动生产力也低于所有OECD国家。2015年,美国每小时GDP达68美元,比以色列的41美元多三分之二。

以色列1950-2014期间与美国的生产力对比图。(图片来源:Shoresh社会经济研究中心)

以色列1950-2014期间与美国的生产力对比图。(图片来源:Shoresh社会经济研究中心)

“长此以往,很难预计未来几十年内以色列是否会有大量受教育的熟练工作者离开以色列,届时(这一趋势)这将是无法逆转的。” Shoresh报告写道。

“生产力是以色列与其它国家生活水平的基础。以色列生产力低,且越来越落后于领先的国家。这一趋势已有几十年,成为了非常稳定和严重的过程。” 本-大卫说道。

这就是以色列的生活水平(或称收入不均)问题逐渐成为发达国家中最差之一的原因。

以色列的收入不均问题仅次于美国,但其贫困水平比任何其它发达国家都要高,几乎为OECD平均水平的两倍。本-大卫表示,这始于20世纪70年代“以色列国家优先问题这一基本的、充满质疑的变化”。

“国家优先事项从公共利益转向了行业群体的需求。”此外他补充称,过去十年间这一问题变得更为严峻。

“(早些年)以色列还是一个没有谢克尔、没有里拉的穷国。它从世界各地召集那些穷得只有身上穿的衣服的人民。但其人口却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并建立了大学。” 本-大卫表示,“50年代时,我们的食物还是定量配给,但我们也建造了医院。尽管人口以指数级增长,但研究型大学的院系数量也以更快的速度增长。我们在1970年以前就拥有了7所研究型大学,但在那之后就再没有新院校成立了。”

“不能抛弃半个社会”

本大卫坚持称,报告的发现不可以被看作对社会政策的讨论。同时他表示,如果以色列的教育和经济政策不改变,其未来会岌岌可危。“你不能抛弃半个社会然后说剩下的就足以支持全部了。” 他说道。

本大卫称,作为“创业的国度”的以色列的确欣欣向荣,研发出了前沿的高科技与生物科技,但那只是以色列的一面,其另一面却缺乏着现代经济所需的工具与条件。“以色列的另一面就像我们肩膀上的沉重负担,拖累了一切。”

发达国家平均教育水平统计图。(图片来源:Shoresh社会经济研究所)

发达国家平均教育水平统计图。(图片来源:Shoresh社会经济研究所)

陶布研究中心与Shoresh研究所还研究了以色列培养一代成就欠佳学生的教育系统、工时内的低生产力、发展严重不足的交通基础设施、阻碍投资的房地产市场以及国家医疗覆盖中的大量不公平现象。例如,20年来,以色列小学生的学业表现一直落后于其它工业化的西方国家;在以色列的公立或公立宗教学校中,过半小学生的学业表现经国际标准测试后无法达到“第一世界”的教育水平。

“接受第三世界教育的儿童只能维持第三世界的经济,但第三世界经济无法使以色列拥有一流军队,使其在最危险的地区生存下来。” 本大卫说道。

基础设施建设领域也被忽略了。以色列的道路位居发达国家最拥挤之列,汽车拥有率也更低。20世纪70年代以来,以色列的道路拥堵量达原来三倍。

医疗标准也有所下降。尽管陶布报告称以色列的国民健康情况略好于主要欧洲国家,但也指出,随着人口老龄化,这一优势“可能会减弱……国家必须采取适当措施及时处理预想中的人口变化”。

Shoresh研究所的报告则更为悲观。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以色列人均病床数量大幅减少,现已接近OECD最低水平。同时,以色列的人均护士数量也达最低,且继续减少。报告表示,这些低标准导致以色列感染与寄生虫病死亡率翻了一番,而OECD国家平均死亡率同期却保持稳定。

“以色列的医院条件与发达国家格格不入。”报告显示。

前方有冰山

不过要改善这一状况,现在还不算太晚。

“以色列还没有到无法回头的地步。” Shoresh报告表示。然而,“按照目前人口变化的高速度来看,能够做出在目前来看已经难度很高的决策的机会非常有限” 。

本-大卫表示,目前的情况显示了两种“可能存在”的危机:一是以色列经济或无法支撑内塔尼亚胡所说的以色列所依靠的军事实力,二是年轻一代看到其它地区可提供更好的发展机会生活水平后将离开以色列。

“如果继续对他们施加压力,那他们只有一个选择——离开这里。现在我认为大多数人还是选择留下来,不过这有可能改变。”

以色列总理办公室以及国家经济委员会拒绝对本文所提到的报告或发现做出评论。

当被问及是否在本届政府的经济政策中看到一丝希望时,本-大卫表示:“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但这条船名为‘泰坦尼克号’。现在船的前方有座冰山,存活与否取决于我们能否及时改变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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