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和犹太人之间的关系微妙复杂。

以色列博物馆新近推出了“千面耶稣:以色列艺术中的耶稣”主题展,策展人阿米塔伊·门德尔松(Amitai Mendelsohn)透过犹太和以色列艺术窥探了那些复杂的耶稣形象作品。

门德尔松在十年前首次见到以色列著名先锋艺术家鲁文·鲁宾(Reuven Rubin)一幅不落窠臼的画作时就开始筹划本次展览。

当时,门德尔松正着手打造鲁宾的作品展——“先知与智者:鲁文·鲁宾青年时代之1914—1923”。他意外发现了鲁宾创作时间最早的一幅自画像,画中他模仿耶稣盯着自己血淋淋的双手。

“鲁宾被耶稣所吸引,这让我很感兴趣。”他表示,“现在我知道有多少犹太艺术家创作了与耶稣形象有关的作品了。”

以色列博物馆展出的马克·安东科尔斯基的耶稣雕塑。(图片来源:Elie Posner/以色列博物馆)

以色列博物馆展出的马克·安东科尔斯基的耶稣雕塑。(图片来源:Elie Posner/以色列博物馆)

本次展览共展出约40名艺术家的150件作品,反映了犹太人、犹太复国主义者和以色列艺术家对耶稣态度的演变过程。

展出的作品中不乏那些将基督图像与正统犹太复国主义者背景结合起来的经典作品,在这些作品中耶稣象征迦南犹太人的复活;而20世纪和21世纪等更现代的以色列艺术家则更常将耶稣视为个人和众生受难的代表。

“千面耶稣:以色列艺术中的耶稣”的最后一个展厅陈列的是斯哥利特·兰多的视频资料。(图片来源:Elie Posner/以色列博物馆)

“千面耶稣:以色列艺术中的耶稣”的最后一个展厅陈列的是斯哥利特·兰多的视频资料。(图片来源:Elie Posner/以色列博物馆)

本次展览于去年12月开幕,汇集了以色列博物馆和其他来自以色列个人和机构的收藏作品,部分展品更是从波兰华沙国家博物馆和巴黎蓬皮杜中心借用展出。该展览将持续至今年4月22日。

门德尔松在以色列博物馆担任策展人长达20年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琢磨这些展品。

“我在博物馆的日常工作中研究展品,那时便有了本次展览的想法了。”他表示,“这是关于宗教和艺术如何联系的一项活动。”

Menashe Kadishman的作品中总出现绵羊的形象,寓意耶稣为上帝之羊。(图片来源:以色列博物馆)

Menashe Kadishman的作品中总出现绵羊的形象,寓意耶稣为上帝之羊。(图片来源:以色列博物馆)

门德尔松表示,为了处理众多有关耶稣的作品,他将本次展览分为了几个展区,总结了这些艺术家对耶稣的不同态度——犹太历史中的受难者、敌人、反犹主义代表以及“影响犹太人存在的关键人物”。

展览的开幕之作是英年早逝的波兰艺术家墨里西·戈特利布未完成的遗作《耶稣在迦百农传教》。这幅作品在构图上与可能给戈特利布带来最大名望的《犹太人的赎罪日》相似,背景设置于犹太会堂,不过区别是这幅画的背景在北部加利利地区的迦百农。众所周知,耶稣曾于此传教。

画中的耶稣被一群听他传教的人围住。在戈特利布看来,耶稣是犹太人,可能也是基督徒与犹太人之间的桥梁。也许在戈特利布的祖国波兰情况就是这样。

“这幅画设定了本次展览的基调。”门德尔松表示,“这是耶稣,他传递了一种道德、普世和人道的信息。”

德籍犹太哲学家莫泽斯·门德尔松的思想与这一信息有异曲同工之妙。他认为耶稣是一名有道德的犹太人,是一位先知,可能还是最伟大的犹太人之一,但他不是上帝。阿米塔伊·门德尔松与莫泽斯·门德尔松并无关系。

“这将耶稣带回了犹太群体。”门德尔松说道。

戈特利布作品的右侧是下一代艺术家——波兰画家塞缪尔·希尔什岑堡的巨作《在十字架的阴影下》。在这名犹太复国主义画家的画笔下,一个衣不蔽体的犹太浪人徘徊在墓地的一堆尸体边上,营造出一种更加凶险阴暗的氛围。

门德尔松表示,多年来,这幅画挂在原耶路撒冷比撒列艺术设计学院的楼里,描绘的是犹太复国主义运动的兴起以及早期拓荒者逃离欧洲和反犹主义的情景。

Marc Chagall的《受难图》。(图片来源:以色列博物馆)

Marc Chagall的《受难图》。(图片来源:以色列博物馆)

展览第一部分第三面展示墙的最后是马克·夏加尔于1942年创作的《黄色的耶稣受难像》,画中是一名头顶基督圣人光环、佩戴护身符的犹太人。

“许多人并不知道,作为饱受折磨摧残的犹太人,耶稣对夏加尔极具吸引力。”门德尔松说道。

显然鲁宾也是如此。门德尔松称,本次展览为鲁宾设立了专门展区,其中第一件展品便是前文提及的、看起来完全不同于他的其他作品的那幅早期自画像。

“我看到这幅画时便想,这不是鲁宾一贯的风格。”他表示,“这幅画传递的是他所遭受的痛苦。鲁宾对耶稣的故事非常感兴趣。”

这幅画是鲁宾的早期作品,当时他在纽约,此前他在原巴勒斯坦地区和罗马尼亚分别居住了一年和十年。

鲁文·鲁宾的另一幅自画像,画中人物手中的百合象征耶稣自称为山谷的百合。(图片来源:以色列博物馆)

鲁文·鲁宾的另一幅自画像,画中人物手中的百合象征耶稣自称为山谷的百合。(图片来源:以色列博物馆)

紧接着是鲁宾的其他作品。一幅画中是一名与复活后的耶稣坐在长凳上的虔诚犹太老人,一件画的是一位慵懒地躺在貌似加利利湖岸的圣母,旁边还有一名可能象征耶稣复活的婴儿。

“作品表现的是婴儿的复活,象征着新的开始。”门德尔松说道。

摩西·卡斯特尔于奥斯曼帝国时期出生于巴勒斯坦地区的一个宗教家庭,最近人们在马阿勒-阿杜的摩西·卡斯特尔艺术博物馆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幅他的作品,他在孩子出生、妻子难产而死之后创作了此画。

居住于萨法德的卡斯特尔闭门谢客,隐居在修道院里完成了这幅色调暗黑、表情哀伤的自画像,模仿耶稣在其他艺术作品中长期受苦、被世人误解的先知形象。

当代展区的作品也呈现出多面的耶稣形象。德裔移民以该尔·塔玛尔金(Yigal Tumarkin)的父亲并非犹太人,他利用在贝都因营地找到的回收物品创作了粗糙不平、线条锋利的雕塑,描绘了耶稣受难的情形,反映了以色列社会面临的紧张局势以及基督教艺术的原型。

以色列艺术家‘以该尔·塔玛尔金的《贝都因受难图》。(图片来源:以色列博物馆)

以色列艺术家‘以该尔·塔玛尔金的《贝都因受难图》。(图片来源:以色列博物馆)

展出的摩西·格顺尼(Moshe Gershuni)作品主要表现了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血腥这一主题,门德尔松推测道,这或许是格顺尼在出柜之后与以色列公众立下的新约。

展出作品还包括多媒体艺术家莫蒂·米兹腊希(Motti Mizrachi)的行为艺术照片。他身患残疾,照片拍摄于1973年他背着十字架走过苦路时。而另一组照片则并列展示了两张图片,第一张是报纸报道的照片,其中一名在第一次巴勒斯坦暴动中死去的巴勒斯坦男子正被抬着;而另一张则是那幅众门徒抬着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的名画。

展出的最后一幅作品是内斯·阿迪(Nes Adi)炙手可热的照片《无题(最后的晚餐)》,在这张摆拍的照片中,以色列士兵正在部队的食堂吃饭,以此向达·芬奇的名画《最后的晚餐》致敬。

此外还有雕塑家、装置艺术家斯哥利特·兰多(Sigalit Landau)在死海上拍摄的一系列视频装置作品。在其中一幅作品中,她全身漂浮在西瓜上,双手伸向两侧,令人联想到十字架以及玛丽和耶稣的形象。

“以色列人对耶稣的态度很有趣。”门德尔松表示,“但透过表象我们意识到,到处都有大量基督图像,甚至我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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