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梯瓦制药公司(Teva) 一直都是以色列人的骄傲,拥有以色列国内多项投资并因此获“人民的股票”之称。然而该公司近期却步入了寒冬。

由于此前管理层连续决策失误,加之时机欠佳,这家以色列最大的企业在最近数月如履薄冰,试图摆脱在一款关键产品上面临的激烈竞争。然而,随着其股价暴跌,数十亿谢克尔一夜间从以色列人的储蓄投资组合中蒸发。

2016年,Teva在特拉维夫证券交易所的股价下跌了46%,其表现因此在特拉维夫TA-25基准指数中垫底。由于外汇波动以及其在美国的非专利药业务的利润低于预期,该公司管理层预测其2017年收入和利润将远低于去年7月时的预测。受此影响,1月6日该公司在纽约交易所的股价暴跌近8%。

Teva的股票现价还不及2015年8月历史最高价的一半。尽管全球所有通用药企的股票都受到了重创,Teva的降幅比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公司(MSCI)全球医药指数过去一年内12%的降幅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以色列,几乎每家每户都以养老金和储蓄计划的方式持有Teva的股份。由于Teva治疗多发性硬化症的主打药物Copaxone的专利到期,Copaxone现正面临竞争威胁,法院最快将于下月进行判决,其结果将决定Copaxone在美国是否会遭遇更多竞争。投资者和分析人士因此担心Teva在寻找Copaxone替代药物的努力中徒劳无功。

以色列制药业奇才埃雷兹•魏戈德曼(Erez Vigodman)自2014年起执掌Teva。在他的领导下,Teva股票在2015年8月上升至历史最高点。为了保持在非专利药行业的领先地位,魏戈德曼进行了一系列高价并购,目前正因此备受指摘。

梯瓦制药总裁兼CEO埃雷兹•魏戈德曼。(图片来源:Miriam Alster/FLASH90)

梯瓦制药总裁兼CEO埃雷兹•魏戈德曼。(图片来源:Miriam Alster/FLASH90)

为完成这些并购,Teva债务激增超过300亿美元,几乎与该公司现有市场资本持平;同时Copaxone所面临的激烈竞争将影响该公司的收入水平。分析人士对Teva在此情况下能否偿付债务利息存有疑虑。更糟糕的是,Teva还因涉嫌操纵价格、贿赂医药代表在其处方中开具该公司药物而正接受美国监管机构的调查。

“这只是Teva面临的挑战之一。他们还有一系列问题,有些源自该公司本身,而有些则因为市场环境的变化。”以色列投资机构Ayalon Group经济学家兼战略主管雅尼夫·帕哥特(Yaniv Pagot)说道。他预测称,该公司股价下跌已导致“投资方”——以色列养老金和储蓄项目资金一夜间蒸发约25亿谢克尔。

一切问题在于Copaxone

以色列Exellence Nessuah投资银行外国股票研究负责人吉拉德•阿尔珀。(图片来源:供图)

以色列Exellence Nessuah投资银行外国股票研究负责人吉拉德•阿尔珀。(图片来源:供图)

“Teva在过去五到七年内一直致力于为其最负盛名且饱获成功的品牌药Copaxone寻找替代品。”以色列投资银行Exellence Nessuah外国股票研究负责人吉拉德•阿尔珀(Gilad Alper)说道。品牌药,或称专利药受专利保护且只能由专利持有方出售。

Copaxone于1996年面世,至今仍是多发性硬化症患者的主要用药。这款药物有望为Teva带来多达39亿美元的收入,在公司2017年238亿-245亿美元的预测收入中约占16%。

该药物的专利即将到期,Teva 2015年的多个竞争对手已开始推广相应的非专利药。通常情况下患者每天应注射20毫克Copaxone,对此Teva开发出了一款40毫克、每周注射三次的Copaxone,吸引了原来约80%的患者转而使用,从而避开了部分竞争。

根据Teva的预测,今年将不会出现针对40毫克剂量Copaxone的竞争,但有关其专利的法院判决悬而未决,预计将于今年第一季度才尘埃落定。

Teva于20世纪90年代中推出、治疗多发性硬化症的药物Copaxone,。(图片来源:魏玆曼科学研究所/犹太通讯社)

Teva于20世纪90年代中推出的、治疗多发性硬化症的药物Copaxone,。(图片来源:魏玆曼科学研究所/犹太通讯社)

“连续失策”

魏戈德曼因为具有令企业起死回生、加速发展的卓越能力而受命于Teva公司,接替了公司首位非以色列首席执行官杰里米·莱文(Jeremy Levin)。2013年10月,莱文因在公司领导问题上与董事会产生分歧而被免去职务。

莱文曾带头削减公司成本,推动公司开发并收购更多品牌药。而魏戈德曼认为正确的措施是带领Teva回归本业,即非专利药业务。此外,他还在提高企业效率的同时开始了一系列并购活动。

去年,该公司斥资400亿美元收购竞争对手Allergan旗下非专利药企Actavis Generics。不幸的是,收购后不久,非专利药市场发生了快速变化:美国监管机构出其不意加快非专利药的审批流程,带来了更多市场竞争并降低了药品价格。这些似乎都让Teva为该并购协议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以色列投资机构Ayalon Group经济学家兼战略主管雅尼夫·帕哥特。(图片来源:供图)

以色列投资机构Ayalon Group经济学家兼战略主管雅尼夫·帕哥特。(图片来源:供图)

“以高达40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Actavis的做法的确令人费解。”帕哥特表示,“那时时机不对。收购后非专利药市场立即快速且剧烈恶化,而他们又无法改变销售协议的条件。”

更令人担忧的是,去年12月Teva表示,在今年第一季度末,迪潘卡尔·巴塔查尔吉(Dipankar Bhattacharjee)将接替Actavis并购协议缔约者之一——赛格多尔·奥拉夫松(Sigurdur Olafsson)出任全球非专利药集团首席执行官。奥拉夫松在加入Teva公司前曾担任Actavis的系列职务。

“Teva的这一举措给担心该并购案出现问题的投资者发出了危险信号。”阿尔珀表示,“这一想法令人担忧。”

帕哥特表示,如果Actavis无法达到约定销售额并盈利,且Copaxone当真受日趋激烈的竞争影响,Teva可能难以偿还债务并面临信用评级下调的危险。他认为,信用评级下调将使Teva更难回收债务,并推测该公司也可能成为其他公司的收购目标。

Teva创始人之一、首席执行官伊莱·赫维茨(Eli Hurvitz)的儿子哈伊姆·赫维茨(Chaim Hurvitz)就Actavis并购案声援了魏戈德曼。伊莱·赫维茨是Teva的传奇人物,一手将该公司打造成了非专利药制造巨头。

曾任Teva高管兼董事的赫维茨在接受电话采访时表示,该交易“可能代价高昂”,但“有时你必须为领导地位付出代价,正如有时候购买保单需要花钱一样,这笔交易确保了我们在非专利药行业长期的领导地位”。

2010年3月15日,位于耶路撒冷Har Hotzvim的Teva生产线。(图片来源:Nati Shohat/Flash90)

2010年3月15日,位于耶路撒冷Har Hotzvim的Teva生产线。(图片来源:Nati Shohat/Flash90)

赫维茨家族是Teva的创始家族之一,目前仍是该公司最大的私人股东。

在魏戈德曼的领导下,Teva 还收购了墨西哥制药公司Rimsa,以借此拓展新兴市场。但在斥资23亿美元完成这笔交易后一年,Teva便起诉该公司创始人的儿子们进行欺诈并违反合同规定。Rimsa方面随后又提出反诉讼称,Teva此举实为“悔棋”。

“这笔价值23亿美元的交易最后成为了一步错棋,并殃及管理层声誉。有人提出质疑:此前公司对Rimsa的合法清查怎能如此草率?”阿尔珀说道。

Teva还于12月宣布已就贿赂俄罗斯、乌克兰和墨西哥官员而导致的犯罪指控决议与美国政府达成和解,公司将支付5亿美元罚金。由于美国司法部正调查该公司及其他多个药企涉嫌操纵价格一案,Teva现正面临美国投资者提起的集体诉讼。

维权派股东本尼·兰达(Benny Landa)等部分投资者认为魏戈德曼专注于非专利药物的做法有误。“(管理层)认为过去能起作用的措施将来一样可以奏效,因而公司被误导而回归了非专利药这一舒适区。”兰达在本月早些时候接受以色列财经媒体《环球报》采访时表示,“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现在非专利药面临价格竞争,看谁的生产成本最低。那是以色列的优势吗?廉价生产?这可不是以色列人的做派。”

他表示,Teva应遵循Copaxone的成功路径,即利用以色列创新与技术谋求发展。

Teva维权派股东本尼·兰达。(图片来源:供图)

Teva维权派股东本尼·兰达。(图片来源:供图)

帕哥特表示,一连串打击已经削弱投资者对Teva管理层的信心,并可能导致他们施压要求解除魏戈德曼的职务。

金融服务公司瑞银集团(UBS)假定40毫克剂量的Copaxone非专利药将于2017年面世,已于1月11日将Teva 12个月内的目标价格下调7美元至35美元;瑞银分析师对Teva的股票评级保持中性。花旗分析师力阿夫·亚伯拉罕(Liav Abraham)1月6日发表评注称,考虑到该公司的杠杆率及其在2016年出现的一系列失误,其2017年工作重点应该是执行及生成现金流。

该评注表示,由于Teva在2016年7月对2017的初步展望同其1月6日发布的官方2017指南之间存在较大落差,“我们认为短期内投资界仍对Teva存疑”。

“情况并不糟糕”

赫维茨表示对Teva的前途仍持乐观态度,这并不奇怪。

“在一个拥有115年历史的企业里,你必须从正确的角度看事情。企业有生命周期,有高潮也有低谷,不要以6至9个月为周期去衡量一家企业。”他说道。

赫维茨表示,展望未来时须评估公司的实力。即使Teva目前的债务水平如此,它仍是一个“实力非常强的公司”。“如果还款利率很高,高杠杆率可能会有所影响。但我们能够以极低的成本、即最低利率借款。事实上,我们在获取资金方面做得很出色,所以我认为这并非问题所在。” 赫维茨说道。

2010年3月15日,位于耶路撒冷Har Hotzvim的Teva实验室。(图片来源:Nati Shohat/Flash90)

2010年3月15日,位于耶路撒冷Har Hotzvim的Teva实验室。(图片来源:Nati Shohat/Flash90)

他也理解分析师对Copaxone未来的担忧,但该产品有21年的历史。“一款产品能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保持这么强劲的地位,实属行业首例。同理,对于Teva这个从佩克提克瓦市的一家(曾经的)小企业起家的百年企业来说,情况并不糟糕。我认为辉瑞制药(Pfizer)和默克制药(Merck)等任何企业并无此先例。”他说道,“所以我对Teva持乐观态度,但这款产品的生命周期已近尾声。这毋庸置疑。”

赫维茨表示,不管未来Copaxone面临何种竞争,他认为短期内不会出现“那么严重的”结果。他说道,未来“你会看到衰退,但我认为这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此外他表示,为了降低多年来对Copaxone的依赖,Teva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未来两到三年内将有成果。同时他认为,Teva需要确保以最优方式捍卫其产品。“我认为我们能够做到这点。”他说道。

魏戈德曼已调整公司战略重点并将其带回正轨。“我支持他(魏戈德曼)。我的支持不是无条件的,我会听取外界声音并保持警惕,但目前我认为他绝对是那个在适当时机下的适当人选。”赫维茨说道。

赫维茨认为,Teva公司“仍非常昂贵”,所以不会成为收购目标。“我认为要想收购Teva并非易事。有这个实力的公司屈指可数。”

将用现金清偿债务

魏戈德曼在1月6日的电话会议上表示,Teva公司2017年产生的现金将主要用于偿还债务,而公司将继续推动可持续发展并从Actavis收购案中实现成本节约。“2016是公司转型的一年,也是里程碑式的一年。”Actavis的收购案及整个医疗保健行业遭受的重创也是一样。

“无论是作为企业还是行业,我们都将继续面临重重挑战。有些问题预计将在2017年继续存在。”他说道。正如2016是“过渡年一样,2017将是执行的一年”。

在收购Actavis之后,Teva公司在全球非专利药行业的地位正有所提升,并将减少对Copaxone的依赖,魏戈德曼说道。他表示,Actavis的并购交易到2019年底预计将带来14亿美元左右的非专利药相关收入及税金节约额。治疗亨廷顿氏病和迟发性运动障碍的药物有望分别于今年上半年和下半年获批上市,这将有助于提升Teva价值。

2010年3月15日,耶路撒冷Har Hotzvim的Teva制药厂生产的药品示意图。(图片来源:Nati Shohat/Flash90)

2010年3月15日,耶路撒冷Har Hotzvim的Teva制药厂生产的药品示意图。(图片来源:Nati Shohat/Flash90)

魏戈德曼在电话中表示,去杠杆化并保持其投资级评级是Teva的首要任务。该公司预计2017年底净负债将减少至303亿美元,而2016年底Teva对此的预测是358亿美元。

1月25日Teva在纽约交易所的收盘价为33.68美元,市值达342亿美元。

1月6日,花旗对Teva股票保持“买入”建议,目标价为每股47美元,因为花旗分析师表示,“Teva业务的广度、深度和组合”及其客户关系“令他们放心”。

阿尔珀表示,Teva的管理层已削减成本,而陪审团仍在处理Actavis并购协议。该公司还在酝酿多款“相当有趣”的新药物。“所以希望还是有的,但忧虑依旧重重。”他说道。

即便如此,“经过多年努力,Copaxone仍是Teva公司的主要问题”。阿尔珀说道:“这说明Teva的战略不起作用,也意味着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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