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近年来以色列女兵在军中可选择的职位越来越多,然而许多职位仍然有性别限制,其中多数职位还与军衔升迁直接相关。

以色列国防部现有三支男女混编的战斗营,女性士兵服役于其中的战地情报部门。她们“像男人一样操纵”防空装置及破坏性火炮系统。

以色列女兵可进入加沙地带西岸城市,女性飞行员也可以驾驶战斗机飞过敌空;倘若以色列与黎巴嫩再次发生战争,女性士兵也将奔赴战场。然而女兵在声名显赫的伞兵部队或战斗部队戈兰尼旅(Golani)中担任指挥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由于以色列战斗力量不足,急需广招兵力,因而建国前的犹太复国主义组织哈加纳(Haganah)及独立战争期间以色列国防军中的女性可担任诸多战斗角色。然而曾任以军性别事务副顾问的莉茉•莎芙塔伊(Limor Shavtai)中校告诉《以色列时报》记者,独立战争结束后,女兵便被安排到秘书等行政职位。

如今,以色列女兵又将重持枪械,原因同之前相同:绝望感。

“我们的选择并不多。”莎芙塔伊说道。

如今以色列男性士兵的服役时长从三年缩减至两年零八个月。“差别正在慢慢显现,”莎芙塔伊解释道,“这一做法迫使部队的决策过程更加开放,更加多元,从而向女兵开放更多职位。这一过程中的障碍并非来自社会原因,也并非女性能力不够,而是文化导致的。”

尽管以色列国防部做出这一改变的原因是迫不得已的战斗需要,但对年轻的以色列姑娘而言,能在更多战斗岗位上任职则是出于保卫国家的渴望。在被问及为何想参军战斗时,以色列青少年女性给出的最多的答案是“想要获得有意义的兵役体验”。

2016年美军向女性士兵开放了所有服役职位,只要体检合格,女性士兵可选择任何心仪职位。然而莎芙塔伊认为以色列无法做到这一点,尤其是步兵旅职位。

上述所有限制,以及其他种种原因,使得以色列女兵目前无法获得更高的军衔。

2015年2月,宣誓仪式上的以色列国防军“约旦之狮”女兵。(图:IDF Spokesperson's Unit)

2015年2月,宣誓仪式上的以色列国防军“约旦之狮”女兵。(图:IDF Spokesperson’s Unit)

“体验意义非凡的兵役生活”

以色列男兵们可能被强制招入步兵旅职位,然而女兵们若想要进入作战部队,需要自愿报名。此外,她们还需将兵役时间从两年延长至近三年。

尽管面临重重障碍,莎芙塔伊称女兵们热情仍不减。自2000年至今,申请加入作战部队的女兵人数持续稳步上升。

1995年,以色列最高法院同意爱丽丝•米勒(Alice Miller)参加以色列空军精英飞行课程的选拔,此前该课程自独立战争之后一直不对女兵开放。尽管米勒最后未能如愿通过,她的尝试却开辟了女兵加入作战部队的法律先例。

2000年通过的以色列安全法修正案中写道:“任何适龄入伍的女性均享有同男性相同的、担任任何军队职务的权利。”现如今,约92%的以军职位对女兵开放,年轻女兵们正蜂拥报名。

去年应征进入男女混编战斗部队的雅艾尔•埃尔巴兹(Yael Elbaz)称:“这是最具挑战性也最有意义的服役方式。”

这些年轻姑娘的父母对女儿在充满危险的部队服役感到不安,但多数还是支持她们的决定。

马克•巴尔达与妻子琳达是来自澳大利亚的移民,她们的女儿诺亚正在男女混编的“约旦之狮”军营服役。夫妻二人称:“尽管我们曾劝她考虑其它职位,但她依然被这个职位吸引。她想接受考验。”

2015年6月8日,以色列国防军“约旦之狮”女兵在训练。IDF Spokesperson's Unit/Flickr)

2015年6月8日,以色列国防军“约旦之狮”女兵在训练。IDF Spokesperson’s Unit/Flickr)

身体素质面临考验

尽管越来越多女兵正加入战斗部队,以军步兵旅和装甲旅的训练强度对她们来说是项体力上的严峻考验。以军医疗组与性别事务顾问均认为战斗部队的装备重量、行军里程都超过了女性的负荷。

以军中校、特哈休莫希巴医疗中心军事生理学研究所所长尤瓦尔•希立(Yuval Heled)博士告诉《以色列时报》,根据体质指数公式、肌肉类型、骨密度等生理数据,“女性的体重、跑步速度、肌肉力量等都必需要达到一定要求。”尽管女性一再证明自己能在射击、团队建设等军事训练及战场实战中脱颖而出,却无法抬起受伤士兵的担架长跑50公里。

“从生理学角度讲,女兵并不能完全胜任男兵的每一个职位。”莉茉•莎芙塔伊说道,“我们尚无法不计后果地向女兵开放所有职位。”

事实证明,作战部队女兵的受伤频率远高于男兵。以军男女混编部队中女兵受伤比例甚至高达近70%,受伤次数比同职位男兵多一倍。

希立博士称,有鉴于此,以色列国防部正致力于为女兵们提供更好的服役前准备,给她们提供服役前营养与健康建议。

然而这些措施仍有预算与人力上的局限性。“平等也是需要财力的。”莎芙塔伊言简意赅地评论道。

目前以军已开始逐渐为作战部队女兵们配备轻型头盔、防弹衣等装备,然而因预算有限,并不普及。

近年来包括战功卓著的的戈兰尼旅在内的以军部队开始制定各个兵种的精确身体素质要求,以便确定女兵是否适合该职位。然而结果显示,女性几乎无法达标。参与标准制定的希立博士称:“或许今后这种情况会有所改变,但标准是恒定的。”

尽管这一现实看似无关痛痒,但对想继续军旅生涯的女兵们来说,进入戈兰尼旅这样的部队是她们成为将军的必经之路。

2007年11月,男女混合军队“狞猫大队”中的女兵在训练。(图:Yoni Markovitzki/IDF Spokesperson/Flash90)

2007年11月,男女混合军队“狞猫大队”中的女兵在训练。(图:Yoni Markovitzki/IDF Spokesperson/Flash90)

男人的天下

纵览以军历史,除极少数特例外,担任以色列国防部高级官员的将军无一不是步兵旅或装甲旅指挥官出身。今年1月,以色列国防部长摩西•亚阿龙(Moshe Ya’alon)在被问及以色列未来是否会有女性国防部长时回答道:“当然可以,然而问题首先在于未来是否可能会有女性总参谋长的出现。目前看来,总参谋长必须由有作战部队经验之人担任并非只是惯例所致,而是有其现实依据的。”

尽管目前超过90%的以军职位对女性开放,仍有8%的职位女性无法靠近,而这些职位往往是可以晋升的要职。

目前以军中女性尉官的比例较高,约40%的一级及二级尉官都是女性。然而随着军衔升高,女性比例越来越低。据以色列国防部数据,去年仅有14%的中校为女性,准将中更是仅有4名女性。

莎芙塔伊表示,随着以色列国防部通过各种项目鼓励有才华的女性留在军队中,女性军官人数正在上升。然而高级军官中的男女比例在未来几年内仍将处于失衡状态。

1959年8月10日,以色列女兵在训练。(图:Asaf Kutin/BeMahane/IDF Archive)

1959年8月10日,以色列女兵在训练。(图:Asaf Kutin/BeMahane/IDF Archive)

机遇与阻力并存,如何解决新问题?

爱丽丝•米勒之后的21年里,数十名女性成为了飞行员;2014年1月,奥施拉特•巴沙尔(Oshrat Bachar)中校成为以军首位女营长,掌管“艾坦姆”战斗情报营;2014年11月,奥尔•科恩(Or Cohen)成为以色列海军首位女舰长。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女兵们的未来是一帆风顺的。莎芙塔伊表示,2015年因坦克外壳等设备过重造成的身体损伤是以军停止男女混编的主要原因。“以军首席医务官称,坦克的外壳非常非常重,开坦克的人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打开外壳装入大炮。”她说。

然而该问题尚在讨论之中,或许将有转机。“我认为以色列航空航天工业和高级防御系统将制造更轻的导弹,那时女性将有更多机会进入装甲旅服役。”莎芙塔伊表示道。

曾经阻碍女性进入战斗部队的社会与文化障碍已不再是问题。然而新问题也因此出现:“如果战斗部队女兵怀孕该如何处理?”

以军后方司令部副连长戴维尔•马沙什(Davir Mashash)中将在接受采访时称:“以军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女兵怀孕与生产的问题。我个人觉得怀孕不是疾病,如果当事人自己认为怀孕时可以继续工作,那么就没什么问题。军队应该做出相应改变。”

以军的确在改变。以色列空军已规定女性飞行员或领航员怀孕时仍可继续飞行。与之相反,陆军仍禁止怀孕女兵参加训练。

“有些事情顺其自然比用外力改变更好。我不是女权主义者,也不想被认为是女权主义者。我所在的性别事务顾问团致力于发现军队中的不合理现象,当我们发现军队中不需要区别对待,不需要将女性拒之门外时,我们便会毫不犹豫站出来表达自己的观点。”莎芙塔伊坚持道。

————–

相关阅读:

刚与柔:以色列女兵的军营生活

以军将训练女性坦克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