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系列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后,国际社会对袭击者表示强烈谴责。作为此次事件的袭击方,“伊斯兰国”再次引起人们的关注。如果我们能够跳出法国和欧洲,将视野放在全世界范围内,那么就会发现,法国仅仅是“伊斯兰国”近些时期以来发动的重大恐怖事件当中的一个。再向前推,数日之前,11月12日,黎巴嫩首都贝鲁特南郊发生爆炸事件,造成巨大人员伤亡;而再向前推,俄罗斯客机在埃及西奈半岛坠落,也是“伊斯兰国”认领了此次袭击事件。

在一个星期多一点的时间内,先后发生三起重大的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地域都是处在“伊斯兰国”控制的伊拉克和叙利亚地域之外,不得不让人们认真的关注起“伊斯兰国”在海外(伊拉克和叙利亚之外)的扩张行为。其实除了巴黎和西方,作为所有伊斯兰极端组织和恐怖组织意识形态的重要敌对目标,以色列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伊斯兰国”扩张下的重要目标和袭击对象。

在分析以色列面临的安全威胁之前,我们有必要将“伊斯兰国”在叙利亚和伊拉克以外地区的扩张进行一个简单的梳理。单就扩张地域来看,我们大致可以根据“伊斯兰国”在海外的控制能力,将地域分为三个类型。首先是“伊斯兰国”能够建立“根据地”的实际控制型。这些地域可以包括利比亚、也门、埃及的西奈半岛和阿富汗-巴基斯坦地区。在这一些地区,“伊斯兰国”旗下的武装能够控制一些地区,以利比亚为例,“伊斯兰国”在当地控制了东部的德尔纳(今年6月被当地民兵武装驱逐)和中部重镇苏尔特,建立起了有效的控制,并且招募当地人员,不断伺机扩张。在西奈半岛,“伊斯兰国”也能够藏匿于当地的部落之中,不断袭击孤立的埃及军队巡逻队和守卫岗哨,并且试图攻占一些关键地域。可以说,在这些地区,“伊斯兰国”能够控制当地一些土地和人口,利用乱局或者复杂的政治局势不断肆意扩张。

第二个类型是“伊斯兰国”能够在当地发动大规模的恐怖袭击,造成严重的社会损失。这类可以包括叙利亚邻国黎巴嫩、土耳其、海外国家以及有大量年轻人参加“伊斯兰国”等极端组织的欧洲国家。这些地域中,“伊斯兰国”能够动员一定的人力物力,在躲过当地情报机构层层设卡拦截之后,在特定的时间点和地区,发动较大规模的恐怖袭击事件。这也意味着“伊斯兰国”在当地有着较为成熟的资金、人员和联络网络,能够单独开展大规模的行动,给当事国的安全造成一定的压力。

第三类是“伊斯兰国”能够在当地建立初级网络,招募少量人员和资金。这些地区可以包括东南亚的印尼、南亚的印度和孟加拉等国。这些国家的极端分子往往能够与“伊斯兰国”建立联系,但是其联络更多的通过第三国进行,其中欧洲和巴尔干国家尤其是阿尔巴尼亚等国是重要的联络站点。这些国家内的极端分子骨干往往来自于欧洲,携带资金在当地招募人员和进行宣传,并且试图建立较为成熟的网络。从过去一段时间看,这些地域“伊斯兰国”还尚无法有效的进行恐怖袭击事件,只能进行初级的人员招募和宣传。

如果我们对比2014年6月“伊斯兰国”宣布成立之时,我们会发现,“伊斯兰国”控制地域尽管缩小(比如伊拉克的中部、北部和叙利亚北部“伊斯兰国”控制区已经较大萎缩),但是“伊斯兰国”在海外的扩张明显加强,其在中东-北非-欧洲的影响力和组织能力已经通过多次的恐怖袭击得到验证。法国受到暴恐袭击,确实凸显出欧洲所面临的恐怖主义威胁。

在此背景下,以色列所面临的“伊斯兰国”为代表的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威胁更加严峻。从周围环境看,首先,周边邻国如叙利亚和黎巴嫩的“伊斯兰国”扩张,很可能会进一步瓦解以色列原有的安全环境。叙利亚和黎巴嫩与以色列之间的不确定因素包括以戈兰高地、萨巴阿农场为代表的领土争端以及以“真主党”为代表的意识形态与合法性争端。但是从2006年之后,随着以色列-真主党关系逐渐平复,以色列北部边境大体上保持了较为稳定的状态。但是随着2011年叙利亚内战的爆发,以色列北部安全形势开始恶化,尤其是2014年下半年极端分子控制了戈兰高地之后,未来可能会成为策划袭击以色列北部的新策源地。

其次,以色列-加沙地区面临的外部安全挑战加大。加沙地区尽管由哈马斯所控制,但是从2014年下半年以来,来自埃及西奈半岛和利比亚等地区的北非极端分子不断试图渗透加沙,从2012年开始时常有极端分子从西奈半岛向以色列发射火箭弹或者越境进入以色列边检站和内盖夫地区袭击以色列目标。由于以色列-西奈地区的环境较为复杂,无法做到全面有效的监控,因此当“伊斯兰国”在北非扩张不断加剧之时,以色列所面临的来自加沙和西奈地区的威胁也将日益增大。

第三,以色列面临日益严峻的内部安全挑战。尽管巴勒斯坦“第三次大起义”可能性仍然较小,但是刀、蔬菜去皮机、螺丝刀,这些已经成为巴勒斯坦人在东耶路撒冷和其他地区刺杀以色列人的工具。当前的袭击无需精密规划,只要有人在社交网站发信息,十多岁的少年只要家中有刀便可以出去袭击。目前,有不少巴勒斯坦人在社交网站称赞这些袭击,并使用“耶路撒冷起义”、“小刀起义”这样的标签。更有甚者,今年上半年在耶路撒冷老城已经出现了“伊斯兰国”的宣传册子,恐吓将会在以色列内部发动大规模的袭击。当传统的巴以矛盾嫁接上“伊斯兰国”的影响,以色列面临的安全挑战可想而知。

尽管以色列面临着巨大的安全挑战,但是从当前来看,其国内的安全形势仍然可控。从戈兰高地来看,尽管“基地组织”分支“胜利阵线”已经在戈兰高地盘踞,但是从过去的一年多来看,以色列仍然较好的维护了地区局势,没有让叙利亚和黎巴嫩的乱局继续向南影响。其次从西奈半岛来看,尽管西奈成为了北非极端分子前往叙利亚和伊拉克的中转站,而且埃及军队对于西奈无完全管理,但是从过去的半年来看,埃及军队在塞西政府的领导下,不断在西奈半岛加强军事力量,此外以色列-埃及情报机构以及埃及和哈马斯等团体的相互沟通(尽管以色列声称是通过“第三国”)也较为有效,使得极端组织对于加沙地区的渗透受到了遏制。第三方面,“第三次大起义”从当前来看仍然可能性较低,而“独狼”式的恐怖袭击在以色列严密的反恐网络面前很难大规模的策划和实施,加上以色列和约旦河西岸的法塔赫政府情报机构的联系沟通,保证了我们可以对以色列的安全形势放心。

当然,“伊斯兰国”为代表的恐怖威胁,能够对以色列造成威胁,仍然是希望利用以色列国内及其周边的宗教、教派、民族和种族矛盾,挑拨关系进行煽动,利用反恐情报和防控漏洞实施袭击。随着“伊斯兰国”在叙利亚和伊拉克控制地区的萎缩,黎巴嫩脆弱的政治架构很可能会遭受极端主义的冲击,而这也将是未来以色列反恐安全建构的唯一一个重大变量。以色列不仅需要进一步夯实同周边国家与政府、团体的情报合作和互信机制,以更加完善的机制保卫自己的国土安全,更需要以实际行动参与到国际社会的反恐行动中来,毕竟反恐,从来都不是一个国家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