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太通讯社——大多数中国人对犹太人的认识就只是他们是上帝的选民,精明且善于理财。这种情况下,如何对中国观众讲犹太人的笑话呢?

这也是艾杰西(Jesse Appell)三年前面临的问题。他当时从马萨诸塞州移居中国,希望成为一名喜剧演员。像其他很多脱口秀喜剧演员一样,他希望挖掘自己的成长经历来娱乐大众。

“所有西方世界对犹太人不太好的印象在中国都被看作是好的。”艾杰西告诉犹太通讯社,“中国人会说,‘犹太人控制了媒体和银行——太棒了!’当人们发现我是犹太人时,他们会说我中文说得这么好,是因为犹太人都非常聪明。我们犹太人是不笨,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艾杰西今年24岁,是中国为数不多的美式脱口秀演员之一。中国这样一个拥有13.5亿人口的大国,直到近年来才逐渐有了脱口秀节目。中国的第一场美式脱口秀首播是在2012年的东方卫视上,艾杰西正是那年从布兰迪斯大学毕业来到北京的。

他获富布莱特奖学金的资助来到中国学习相声表演。他的大部分幽默的内容都集中在他作为一个犹太人来讲述犹太文化或他作为一个外国人来讲述中国文化,当然有些中国文化他也不是很了解。他模仿江南style所表演的“老外style”视频吸引了大量中国网民,点击率达到200万。

艾杰西表演相声(图:Jesse Appell/ JTA)

艾杰西表演相声(图:Jesse Appell/ JTA)

“哥是打篮球打得特别臭的老外,”他在音乐视频中用中文这样唱道,“哥是在秀水街买东西也不会被骗的老外,不开宝马骑着二手电动车的老外,普通老百姓的老外。”

他将传统的相声套路与电视镜头感、脱口秀表演相结合;他到高校巡回表演的同时担任一所高中即兴表演课的老师。他就这样开始了在中国靠脱口秀赚钱的谋生之路——但对于一个美国籍犹太男孩来说,这并非是一条标准化的职业道路。

在中国当脱口秀喜剧演员,会面临一些限制。比如你不能拿政府开玩笑,而这显然使笑话被接受的界限变得模糊,也让表演者需要不断自我审查。中国人不太擅长于自黑,而且中国人听相声时没有喝酒的习惯,也不喜欢笑得太大声,这些都使脱口秀迎合观众的口味变得艰难。

“直到我来到中国,我才意识到观众来看节目时如果不喝一点酒,影响是多么大。”艾杰西在美国亚特兰大和田纳西州观看表演时接受犹太通讯社的访问时说,“中国人习惯进来后,整齐地坐在一起。他们不聊天,只是等着表演开始。当然如果我们的表演把他们逗乐了,他们也会觉得很愉快。”

艾杰西有时也为黄西脱口秀节目做开场表演。黄西是中国最知名的脱口秀喜剧演员之一,是纽约时报5月份的人物专访对象。最近,艾杰西还开设了一个新的网站,对在中国的生活进行系列介绍。他说他在中国20多个城市登台表演过,去年秋天还进行了北美13市的巡演。

他从小就开始接触喜剧事业。他和他的哥哥很小就帮助别人举行犹太成人礼。他哥哥负责播放音乐,他则担任主持人和滑稽演员。十几岁时他被选为Newton North高中即兴表演精英演出团的一员。因表现突出,他的老师特许他不用交期末论文,而是要交一个以德意志帝国第一任总理“铁血宰相”奥托•冯•俾斯麦为主题的说唱视频。

在大学他继续表演喜剧,同时还开始集中学习中文(布兰迪斯大学中10%的大一新生都是中国人)。艾杰西在他大三时花了六个月学习中文,那时候他发现了中国传统喜剧艺术——相声。

他现在也说相声,和他搭档的是一个两百多斤重的伊朗人。他们俩人在同一位老师的门下学习相声。

“你会看到一个苗条的犹太人和一个胖胖的伊朗人一起表演中国喜剧。”艾杰西说。但是,这种怪诞的组合似乎并没有激起中国观众的兴趣。

美国风格的脱口秀表演经常可以让艾杰西拿自己的经历说事。尽管中国人并不是十分了解犹太人,但他说中国人听到他讲犹太教就会很感兴趣。他录制的关于作为犹太人在中国的视频上了优酷网的首页,获得了10万的点击率。

“我感觉犹太文化和中国文化还是有很多相关的方面。”艾杰西在他的一次脱口秀中讲到,“比如说,我们犹太人十三岁的时候有一个成人礼。这个叫做‘bar mitzvah’。在那个时候我们都需要读很多书,需要学另外一个语言。但其实我们说不说这个语言也无所谓。这期间需要做很多祷告。然后到最后需要展示一下我们所有学到的无聊的内容。我来中国之后发现,中国人十三岁的时候也有这么一个类似的成人礼,叫做‘中考’。”

艾泽西在有着浓郁犹太文化的波士顿郊区牛顿小镇长大,后来,他上的布兰迪斯大学也是犹太人资助的世俗学校。但是有意思的是,他说他其实是来了中国之后才变得更加像犹太人。

“在布兰迪斯大学的校园里,到处都是犹太人。你不需要刻意去显示自己是犹太人的身份。”他说,“但在中国,如果我不去祷告的话,我就不会经过任何的祷告仪式,也看不到人们在他们的宿舍点蜡烛。”

艾杰西说,如果没有演出的话,他自己每周五晚上都会去北京一个犹太社团——一赐乐业。今年他还主持了北京的犹太人的逾越节家宴,在节日的第一天晚上吸引了200人。

他妈妈经常问他是否会一直在中国呆下去。

他说:“这件事情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