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早些时候,以色列为恐怖活动和战争受害者提供帮助的创伤康复中心NATAL接到一名8岁男孩的来电,电话那头还有他10岁的姐姐。

“我们的妈妈一直抖个不停。”两兄妹告诉志愿接线员,“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战争开始,我们就已接到数千通来电。”NATAL执行董事奥利•贾勒说,“大家要明白,每一通电话都不是一分钟简单的对话。每次通话时间都很长,其中包括询问患者的症状,指导他们做呼吸练习从而帮助他们冷静下来;如果必要的话,还会建议他们接受心理治疗。”

NATAL成立于1998年,旨在让公众认识到以色列持续不断的冲突给民众带来的无形伤害——心灵上的伤痛。该中心的24小时热线由经过特殊训练的志愿者驻守,可以提供希伯来语、阿拉伯语、英语、土耳其语和法语服务。很多刚失去亲人的妻子、小孩和兄弟姐妹在这里寻求帮助和支持。在斯蒂芬•斯皮尔伯格大屠杀历史真相基金会(Steven Spielberg Shoah Foundation)一笔善款的资助下,中心员工收集并整理了前以色列国防军战俘的证词录像,采取了和记载大屠杀幸存者事迹一样的整理方式。

另外,NATAL还设立了流动医疗团队,由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组成。这些医疗团队会上门帮助生病在家苦受心理创伤和精神疾病折磨的患者,为他们检查病情并送上关爱和支持,同时还要对患者病情进行密切的追踪,确保他们不再需要进一步的治疗。

“心理创伤和创伤后症状是肉眼看不见的。这些都是隐藏的伤痛。”贾勒说,“以色列和士兵面临的问题是,很难向国防军、国防部长和社会福利机构证明这些病情。很多向我们寻求帮助的患者表示,他们宁愿失去一只手也不愿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因为那真的很受折磨。”

加沙的伤亡人数令人震惊,失去、毁灭和害怕的感觉在民众之间蔓延,让他们倍受打击。每天都有更多的士兵倒下。以色列民众知道他们的人生安全有铁穹系统和誓死完成任务的军队保护着,但是他们的心灵可以用什么来保护?

身为临床医师和社工的阿雷拉•佩里说:“现在以色列每一个人都有着一定的焦虑症状,都对当前的情况做出了自己的反应。”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着战争,嘴上谈论的也是战争。

战争给以色列全国上下带来了沉重的压力,佩里估计约15%的民众患上了心理创伤,特别是在被火箭弹频频袭击的以色列南部。战争对孩子的影响也很严重,很多小孩都出现了倒退行为的症状,如尿床和拒绝独自入睡。

心理创伤是人深感不安时作出的直接情绪反应。从心理创伤过渡到创伤后症状,也就是大家熟知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心理创伤的症状在造成不安的事件过后还会持续30天。

“大家现在面临着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失控的感觉。”佩里解释道,“大家只要想到‘我建设了这个美好的家园,这本该是我的安全空间,可现在这里竟然有火箭弹?’,他们整个安全感就支离破碎了。”

对一个战争如四季变换一样频繁的国家来说,像佩里这样的心理医师在这种时候最常见到人们自以为早已藏起来的负面情绪又死灰复燃。

“每天都有很多30出头的男男女女来我的诊所,海湾战争的时候他们才八九岁。现在这些年轻人说他们突然又有了海湾战争期间的感觉。”

对于那些感到焦虑和有压力的孩子,佩里强烈要求父母设法维持孩子的掌控感。她建议,应向孩子们说明现在的形势——隐藏事实、掩盖警报声和爆炸的真相只会让他们更加迷茫。但是解释要尽量做到简洁。

她还向父母和其他成年人建议道,要时刻谨记:在非正常时期感到失去平衡也是很正常的。

“大家会产生失衡的感觉也在情理之中。这没有关系。”她说道,“有时候遇到极端的案例,患者出现的症状更为严重,我会要求患者向家庭医生咨询;如果遇到更加极端的案例,我会要求患者向精神科医师寻求帮助。”

贾勒表示,目前NATAL的物资相当匮乏。该组织的运作预算只有1450万谢克尔(合424万美元),其中85%全部来源于捐款。尽管如此,NATAL不仅心牵平民,还牵挂着奋斗在前线遭受肉体和精神创伤的人们。

贾勒说:“此时此刻,有很多孩子正在大哭。他们哭着喊叫着,听了叫人难受。然后你回头看看那些志愿接线员,发现这些帮助别人的人也需要帮助。”

然而佩里相信,当战争真正结束,以色列的各种顾问和治疗师观察战争带来的情绪伤害时,以色列民众会向大家证明他们已经走出了低谷。

“总的来说,以色列人的反应有点异常。”她说,“我们生来就会畏惧恐慌。我们知道该如何重整,如何忘掉过去继续往前走。但是如果你需要帮助,那也不是脆弱的表现。那恰恰证明了你具有寻求帮助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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