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太通讯社——海伦•金(Helen Kim)及其丈夫诺亚•莱维特(Noah Leavitt)是目前美国唯一研究亚洲-犹太通婚的专家。他们都是惠特曼学院的教授,两人攻读硕士时相识于芝加哥大学社会科学系。金是韩裔美国人,而莱维特则是犹太人,他们现在和6岁的儿子阿里以及3岁的女儿塔莉娅住在华盛顿沃拉沃拉。犹太通讯社最近对该夫妇进行了电话访问,以下是经过删减和整理的采访内容。

你们已经就亚洲-犹太家庭发表过两项研究:一项的研究对象为夫妻,另一项的研究对象则是亚洲-犹太父母的成年子女。你们在研究中有哪些最重要的发现?

金:这两项研究最重要的发现就是这些家庭无疑都营造了一种犹太家庭氛围,用犹太人的方式抚养子女……异族通婚一直以来的顾虑就是犹太教的消失。但从我们访问过的夫妻和成年子女看来,这个问题绝对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

但那不是因为犹太情结更强的夫妻和个人更有可能自愿参与关于犹太-亚洲家庭的研究吗?

莱维特:我们在挑选研究样本的时候,尽可能试图扩大样本范围,选取的研究对象对犹太文化有着多种不同的情感。我们当时决定要选取一些犹太情结微弱的研究个体,而不是只寻找特定类型的犹太家庭或者有着特定程度犹太情结的研究对象。

你们知道美国目前有多少户犹太-亚洲家庭吗?或者和亚洲人通婚的犹太人占多大比例?

金:我们不知道。美国人口普查无权收集宗教身份信息,而犹太研究人员也才刚刚开始收集种族方面的人口统计信息。五年后,我们或许可以获得那方面的信息,因为布兰代斯大学的科恩中心已经开始收集那方面的信息。

你们的研究结果在何种程度上反映了你们作为亚洲-犹太夫妻的亲身经历?

金:我们的发现和自己的经历肯定存在一些共同之处。受访者提到的其中一点是,他们真的不知道应如何向下一代传承亚洲身份。而犹太人的话,不管他们过去对犹太教的情感或经历如何,他们常说感觉有犹太会堂或犹太人社区或希伯来学校等机构可以带孩子去。

我们家当然也会出现这些问题。我没有皈依犹太教,但就像我们采访过的众多对象,我绝对赞同用犹太人的方式抚养孩子。我对犹太教非常了解,其文化氛围让我感到很舒服,部分原因在于我是和很多犹太人一起长大的。

按照犹太人的方式生活也许会更方便,因为即使是在沃拉沃拉这样的地方都有一个犹太社区。我们有一个犹太教改革派会堂,每月都有周末学校。我们的生活方式也遵循一些犹太传统。而和韩国或亚洲文化相关的活动则没有那么多。因为没有像那种由多数犹太人组成的社区或组织架构,所以活动更难实现。

你们的婚姻会成为你们双方家庭发生矛盾的导火索吗?

金:不会,而且从我们采访的夫妻来看,发生矛盾的可能微乎其微。他们对此做出的解释是他们有着相似的文化认知,例如都重视家庭、教育和成就等。

莱维特:此外,以前给家庭带来压力的源头现在已经不见了。我们发现受访夫妻中不存在另一种会替换犹太教或对其构成挑战的强烈宗教认同感……我们在采访成年子女的时候,几乎没有听到父母因宗教产生矛盾的案例,他们也没有提及家里会因该做什么事而发生争论。

你们在最近的研究中向由亚洲-犹太父母抚养长大的受访者提问道,他们会给有孩子的亚洲-犹太夫妻提什么建议,他们当时是怎么说的?

莱维特:他们再三鼓励父母应为子女提供尽可能多的选择。他们不担心矛盾的发生或者对比鲜明的背景,他们表示:“要确保你为孩子提供了足够多样的选择,让他了解自己是谁,因为他们会变得更加自信。”有时候父母会担心他们的子女会因此变得困惑,但我们的受访对象说:“交给我们吧,因为我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你们最近一项研究课题为“奇怪——你看起来不像犹太人”。你们的受访对象是否会经常听到这样的话?

金:如果观察者不留心的话,很多小孩的种族特征是很难看出来的。我们的一个女性受访者曾向我们说道,人们总是可以看出她“有点像亚洲人或者少数民族”,而当他们得知她是犹太人时总是会感到“震惊”,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因为和她的亚洲身份相比,她对自己的犹太身份形成了更加强烈的认同感……

很多人觉得他们的犹太身份受到质疑是因为他们长得和人们想象中生活在这一文化中的犹太人不一样。异族通婚夫妻很在意他们孩子身上的种族特征,特别是当他们不只有一个孩子而且每个孩子因为长得不一样而得到不同待遇的时候。结果之一就是对错误猜测作出反应的孩子会形成一种有意识的犹太文化认同。

你们的研究是基于非常小型的自选样本以访谈的形式完成的——最新一项研究有22位参与者,先前的研究则有37对夫妻参加。我们可以从你们的研究结果归纳出一般性的概念吗?如果不能,这些研究结果又会对该领域做出哪些贡献呢?

金:从来都不会有定性研究人员根据如此小型的样本量宣称可归纳出适用于全部人口的结论。我们研究的妙处在于能够得到大量的细节信息,从足够的个体现象中发现规律,从而得出结论。绝大多数探索异族通婚的犹太人口研究都是定量的,但对于这些包含深入丰富数据的研究,例如想了解这些婚姻的具体情况等,定量研究会更难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