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往以色列的犹太移民中流传着这样一句古语:如果你想在以色列赚得一笔财富,那就应该带着更大的财富来。

现在,以色列研究人员吉拉德•布兰德(Gilad Brand)和埃坦•雷格夫(Eitan Regev)在陶布社会政策研究中心进行的一系列研究证实了这一说法。

雷格夫向《以色列时报》表示,如果有一对普通职工夫妇从国外移民以色列,除非他们的收入排在前20%,或者已经拥有大量资产,否则他们可能永远也无法存够一套公寓的首付。

原因有三:与其他经合组织国家相比,以色列生活成本高、生产率和工资水平低、住房价格居高不下。

雷格夫解释道:“以色列现在的情况基本是财富和资产要比努力工作重要得多。”

除非你和配偶都在薪酬前五的行业工作(如高新技术工程师、医生、财富管理人员等),或者你有固定的资产,“否则你不仅难以维持生计,当看不到生活富余、能够存钱的希望时,还会产生绝望心理。”

对以色列大多数年轻夫妇而言,即使是一套不太贵的房子,如果没有父母的帮助,大部分人也无法存够 40万谢克尔的首付。

雷格夫表示,这意味着只有那些父母有钱的人才有更多机会挤进以色列高层社会。

“很多年轻夫妇都觉得,不管我们多么努力地工作,都没法获得成功。”

雷格夫和布兰德两位经济学博士生在最近发表的一系列论文中,利用数字和图表分析了导致当前问题的原因以及可以采取的解决方法,这些论文包括《以色列和经济合作组织生产率差距扩大的原因:多年工业发展水平对比》、《以色列生活成本:从历史角度进行国际比较》和《维持生计——以色列家庭收入、支出和储蓄》。

换句话说,如果你无法在以色列社会向上走,这可能是因为你不是富二代或没有抢得先机,而没有上述两个优势,取得成功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在以色列生活如此艰难

假设有一对叫卡萝尔和马克的夫妇,他们决定响应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呼吁法国犹太人移民以色列的号召。他们现在30出头,有两个小孩,身体健康,受过良好教育,掌握高级技能。卡萝尔是药剂师,而马克是经济学教授。那么当这对模范夫妇来到以色列时,他们的经济前景如何?

“那好,假设他们想要继续维持体面的生活,搬到像特拉维夫或内坦亚这样的城市。”雷格夫说,“药剂师的月薪可能是1.2万谢克尔,经济学家月薪约为1.5万谢克尔,所有他们的税后工资加起来略高于两万谢克尔。他们每个月需要支付5000 – 6000谢克尔的房租,然后还要加油、购买食物和照顾孩子等支出。”

他的结论是什么?“也许他们可以解决温饱问题,但他们没法向社会上层靠拢。他们存不到买一套房子的钱。如果出现任何危机,如有人生病,其中一人丢了工作,这个家庭都会面临风险。因为他们没有挣到足够的钱买房子,当危机发生时,他们没有可以缓冲的东西。”

而且这还是一对收入相对较高的夫妇。对于那些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人来说,生活甚至可能会成为每天的折磨。

雷格夫说:“如果看看以色列央行对家庭财政稳定的最后一份报告,我们会发现显著增长的是家庭债务,而非住房支出。”

“也就是说,这是家庭在其他方面的债务。当看到此类债务增加时,你知道那不是房地产投机投资,也不是人们在利用低利率抵押大笔贷款,而是困难重重的家庭。”

雷格夫说,家庭贫困的罪魁祸首是住房市场价格的上升。自2007年以来,房价上涨了6%,现在需要用148个月的工资才能在以色列买房,而法国和美国分别是76和66个月。

然而,并非每个以色列人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雷格夫指出,70%的以色列家庭已经至少有一套房子。

“如果你在房子还很便宜的时候买了一套房,甚至还买了几套用来投资,那么当前市场对你是有利的,你有一些穷学生给你付房租。但如果你们是一对年轻夫妇,没有积累这些资产的机会,那么生活的担子就会变得很重。”

高生活成本和低工资

吉拉德•布兰德对以色列消费价格进行研究后发现,相较于收入,以色列物价比经合组织所有成员国都高,日本除外。此外,他和雷格夫还发现,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以来,除高科技行业外,以色列其他行业的工人生产率始终在原地踏步,远远低于经合组织平均水平。实际工资在过去十年也几近停滞。

布兰德和雷格夫都认为,这些问题的根源在于政府相关法规不完善,放任一个个行业的发展变得非常狭窄,包括进口和批发。

“例如,以色列一家进口商和一家全球制造商签订协议,而后者只与前者合作。”布兰德解释道,“他不愿把产品卖给其他进口商。他们达成的协议允许以色列和国外的价格存在差异。在其他国家,这种做法行不通,因为其他企业会到二级市场购买产品,但以色列政府部门不会让上述情形发生,无论是在食品、医药还是其他行业。”

雷格夫和布兰德表示,第二个收取高额经济租金和拉低以色列生产率的行业是批发,特别是在食品行业,经销商通常把水果和蔬菜的价格提高数百个百分点后再卖给超市。

布兰德表示:“有时,作为中间人的经销商甚至会破坏农产品。”但他们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因为“中间人之间没有竞争,是寡头垄断交易”。

雷格夫和布兰德表示,以色列和经合组织之间的生产率差距日益扩大,其中仅粮食生产、批发和零售三个行业就占据了一半的“功劳”。

社会批评家盖伊•洛尼克(Guy Rolnik)和雅龙•扎理查(Yaron Zalicha)在一档备受欢迎的电视节目The Silver Platter中表示,是既得利益集团和权贵资本主义导致了以色列日益扩大的贫富差距。雷格夫和布兰德均对此表示赞同。

“很多人认为以色列市场的问题是太资本主义。”雷格夫说,“其实事实完全相反。以色列市场没有足够的竞争力,被寡头和垄断交易控制,降低了生产率,提高了价格。很多以色列人怪错对象,以为问题出在公共资金的不当分配上,实际上真正的掠夺发生在私营部门。”

亟需改革

布兰德表示,如果他们明天能在以色列推出四项经济改革,他会完全开放以色列进口市场,废除以色列标准局拦截欧洲标准产品的规定,还将扶持中小企业,使他们能与大企业竞争,降低本土产品的价格,并争取当地工人,提高他们的工资。

雷格夫表示,他将加大批发和零售行业的竞争,并把所有负责住房建设开工的政府机构集中到一个部门下,大大缩短住房建设周期,从供给层面解决住房危机。

据雷格夫和布兰德估计,如果明天真的可以颁布所有这些改革,以色列普通民众将需3 – 4年的时间才能看到自己的银行账户稍显宽裕。与此同时,以色列社会将陷入无法维持现状的恶性循环。

“现在,财富从年轻一代流向老一辈,从工薪阶层流向资产阶级。正如托马斯•皮凯蒂(Thomas Piketty)书中所写,资产收益高于工资。”

至于那些没有资产但又想移民以色列的年轻人,雷格夫和布兰德建议他们要三思而后行。

部分职业在国外很吃香,但可能无法帮你在以色列出人头地,如会计、经济学家、心理学家,甚至包括律师。

“大家应该意识到挑战的存在,并有所准备。”雷格夫说,“如果你从事的职业在以色列需求很大,如医生或高新技术工程师,那你来这里发展肯定没问题,但你要有规划。”

布兰德表示,自2011年爆发社会正义抗议以来,他看到了一些进步,虽然缓慢,但方向是正确的。经济部设立的一个委员会正在努力消除进口壁垒,财政部也提出了一项打破以色列标准局垄断地位的法案。

“我的态度是乐观的。”他说,“我们不是不鼓励大家来以色列。我希望他们真的能够移民以色列,来帮助我们改善这里的一切。”